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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21世紀的今天,我們得重新定義一部好電影的條件:第一,有屬於電影獨特的形式,它不是小說,不是音樂,不是繪畫,因為它的形式無法取代。第二,它能有效地傳達作者的意圖 ,或者誘發讀者的意圖(如依羅蘭巴特"作者已死"的理論) ;電影的讀者有兩種,第一種能把自己當攝影機的鏡頭,他能清楚解構作者的形式藍圖,進而導入自己的形式藍圖(例如符號學),第二種讀者無法了解形式,只能就他能接受的表達方式下產生的內容,產生共鳴;第二點提到的意圖,包含著這兩種觀眾,尤其是第二種觀眾,不應該被忽略,因為他們占大多數;讓兩種觀眾都一頭霧水的電影,注定要關入象牙塔。 這兩點中間有連結:當我們重新評價下的電影的新形式很成功的時候,even是以前被藝術電影不齒的shot reverse shot,也得到平反。當讀者被作者不知不覺牽著走,不再需要有任何罪惡感,直覺性的觀眾,不懂很多理論,他們需要引導,他們需要在沒有任何知識背景下得到訊息,然後用成熟公民的判斷力,決定這種訊息是有意義的啟示還是煽動。能讓這些觀眾在電影結束時讚嘆著主角偶像般的行徑,或者淚流滿面地,回想著自己的過去,絕對也是一種偉大。於是,我們不再貶低好萊塢電影,很多好萊塢電影就在好電影之列,尤其是那些叫好又叫座的,教父,侏儸紀公園,魔鬼終結者,大白鯊,衝鋒飛車隊,ET,但丁峰,明天過後,ID4,盲流感,異形等。反而這樣看來,伍迪艾倫那種對著鏡頭念台詞的鏡頭(令人聯想起新聞訪談),好像離好電影反而遠了,喜歡用長鏡頭的安哲羅普洛斯,侯孝賢,溝口健二,好像有點浪費電影這種媒介了(劇場似乎也能表達類似的情境),我想重新推崇愛森斯坦,電影的蒙太奇才是能真正創造電影獨特藝術形式的極致表現。

所以Lucy算是還可以的電影。

當導演赤裸裸地要我們接受他對知識與生命的觀點的時候,我們不覺得噁心。因為那種暴力的節奏很逼真,因為史卡莉喬韓森美得讓人感到舒服,因為女主角痛苦呻吟與CPH4在血管內蔓延的鏡頭交互切換時,那藥物的可怕在微觀與巨觀中有技巧地呈現。不明原因地,摩根費里曼慢慢念出:"人只有兩條路,尋求長生不老,不然就是生殖繁衍。",讓教條變成哲理。盧貝松懂得後現代主義的觀眾很感官,於是在巴黎街頭來一段最拿手的飛車追逐。

電影因為坦白,所以很淺,形式沒有創新的地方,但是流暢的劇本與經驗老到的剪接,還算值得一看。